本报记者崔正博李沛华文/图
“黄标车”是指未达到国一排放标准的汽油车，或者未达到国三排放标准的柴油车，排放量相当于新车的5至10倍，对大气污染相当严重。根据《陕西省“治污降霾·保卫蓝天”5年行动计划（2013—2017年）》要求，2017年底前，要完成全省范围内的黄标车淘汰任务。
从2013年至今，我市已经组织了四次淘汰黄标车专项行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临渭大队作为我市黄标车报废淘汰的主要承担者，基数大，任务重，前三次专项行动中已经报废黄标车1704辆，剩余的152辆成为今年3月以来第四次专项行动要攻克的难题。正如临渭交警大队一位民警所说：“淘汰黄标车就像是筛沙，起初都是细沙，数量大，但是容易识别；接下来是粗沙，数量有所减少，但是筛出的难度会增大。到了这一阶段，剩下的就是顽石了，不下点工夫，根本不可能攻破。”
在全市黄标车淘汰治理推进会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闫丰胜指出：信念要坚定，决心要强大，方法要灵活，发力要精准，要用侦查的思维找车，一追到底；坚持一车一策，对症下药；动员一切力量，掀起政策攻心和思想攻势；用足用好法律和行政手段，织密“淘黄”的天罗地网。
因为难度大，所以有了辗转多地、跨省“淘黄”的“持久战”；因为难度大，所以有了斗智斗勇、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因为难度大，所以有了围追堵截、定点打击的“歼灭战”。很多时候，“淘黄”无异于“大海捞针”，然而，临渭交警大队“淘黄”民警，抓住蛛丝马迹，像一颗颗钉子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截至目前，临渭交警大队共报废拆解黄标车152辆，完成了总任务的100%。
“淘黄”之战是一面镜子，折射出临渭交警的觉悟与品格，担当与奉献，折射出人性“淘黄”、柔性执法的新高度，也让“淘黄”背后那一系列感人至深的故事慢慢呈现在世人面前……
指挥中枢
让“淘黄”不再盲目
早在“淘黄”行动第一阶段的时候，临渭交警大队就成立了黄标车报废淘汰专项行动办公室，13名办公室成员都是由一线工作人员兼任，他们在完成日常车驾管业务、行政业务的同时，还要参与到黄标车淘汰专项行动中。
哈薇是临渭交警大队车管所所长，同时也是“淘黄”办公室主任。自担任“淘黄”办公室主任以来，她始终紧绷着一根心弦：“我们‘淘黄’办公室的主要职责就是协调和沟通，工作非常琐碎繁杂。从前期的车辆摸底开始，要搞清楚报废车辆的种类、号牌、车辆所有人、车辆类型、使用性质、检验有效期止、状态、联系方式、地址、补贴标准等等，如果这些搞不清楚，那么任务派发下去，我们的民警就是盲目的，工作的效率肯定也低。”
哈薇有一个小本，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记着“淘黄”车辆的淘汰进展情况。“车辆所有报废程序走完，而且信息已经上传，那么这个车辆的‘淘黄’工作就到头了，我就会在前面打一个对勾。”哈薇笑着说：“我每次给办公室人强调，这个小本本和笔记本电脑是我的命根，谁也不要乱动，因为一旦某个车辆的信息出错，可能就得从头重新梳理一遍。”
在“淘黄”过程中，临渭交警大队黄标车报废淘汰专项行动办公室不断探索和创新工作方法，制作了黄标车报废程序及所需表格、黄标车车辆类型及补贴标准、黄标车高残值车辆统计表。“就是所有‘淘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们提前能够想到的，都尽量考虑在内，告诉民警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那么首先我们要明确各种情况，然后寻找对策。”哈薇说。
“淘黄”过程中，哈薇每天都是凌晨睡觉，因为远在外地的民警也没有休息，他们遇到一些新情况，就会打电话咨询。“压力很大，在这个过程中甚至哭过几次。有时找大队副教导员东晓宁，我说都不想干了。东教导就给我疏导，交给我工作方法，我就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复活了。”
忍辱负重
面对责难不忘初心
临渭交警大队一中队是“淘黄”行动中任务完成最早的部门，早在距离“淘黄”行动结束还有一个月，一中队已经完成了第四阶段全部“淘黄”任务21辆，为全大队数量之最。从四次专项行动的整体“淘黄”数量来看，一中队也以186辆排名第一。完成任务之后，一中队又帮助其他任务量较大或者进展相对落后的部门积极“淘黄”，充分彰显了团队竞争与团队协作的精神。
“淘黄”过程中，一中队费心最多、碰壁最多的，正是21辆车中的最后一辆。一中队“淘黄”小组的三名成员，在两个月的时间内上门十余次，但对方就是不同意淘汰。“前几次去的时候，咱还给人家小孩、老人带着东西。没想到车辆没拿下，走的时候人家说‘东西你们带走，不带走我就扔了’。我们人还没出门，人家就大骂说‘滚出去’‘打断你们的腿’。”一中队队长张宁说，“俗话说‘伸手不打上门客’，我告诉他我们要不是为了‘淘黄’，也不可能到这受他这么大的气。”
面对这种情况，“淘黄”小组在多次上门的过程中，不仅给车主做工作，而且给车主的其他7个兄弟和他们的妻子反复做工作，还叫来了村干部来宣讲政策，但是对方就是不同意。张宁说：“我们后来再去的时候，人家说你们再不要来了，开警车对我家影响不好——你们下次再来我就让你们出不去。没有办法，后来几次去的时候，我们都是开自己的车，穿便装。”
“相对来说，车主的妻子还比较通情达理，后来我们私下找她反复做工作。她说以前对交警印象不好，不过这次看到咱交警这么辛苦，这么有耐心，还比较同情和理解咱，因此答应给丈夫做工作。”张宁说，“第十三次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不愿意。我说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交警，拿的东西被撇出去了，你们会是什么心情。我说你们有啥要求就说，我尽量满足，满足不了想办法。最后车主勉强同意报废，按照要求把车棚、轮胎这些值钱的东西都给卸下来了。”
张宁说：“这个车辆一拿下，我们的信心倍增。可以说，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没有淘汰不了的黄标车。”正是这种忍辱负重、水滴石穿的精神，让一中队的“淘黄”任务快速完成，而且多次获得大队褒奖。
柔性“淘黄”
把对立车主处成朋友
陕E511xx重型货车是临渭大队三中队淘汰的一辆车，在洛南县的深山之中。车主当年花费了40万元，为大儿子购置，用于运输。不料在一年后，儿子在一次开山取土的劳动中遭遇事故丧生。夫妻二人觉得“车在娃在”，想把车辆作为一个念想。当时处理事故过程中，当地交警部门将事故定义为“安全事故”，但夫妻二人却认为是“交通事故”，因此对交警部门的处理不满，进而导致对交警产生了极强的逆反心理。因此从今年3月9日“淘黄”工作刚开始一直到4月底，面对民警十余次的登门拜访和苦口婆心的做工作、讲政策，车主老王始终就是一句话———“我不报废，只是留个念想，手续你们带走。”“淘黄”工作一度陷入困境……
“我们去了几次，只要一提到车，娃他妈就泪流满面，根本没办法往下谈。这种情况咱总不能把车辆强行扣押吧？我当时一看，头都大了。”三中队队长许卫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曲线救国”。5月8日，许卫带领民警再入洛南，拜访车主。“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车主两口子确实把咱当朋友了，态度很好，还给我们烙的馍。但这次得到的依然是以前的答复。”许卫说。
许卫立即安排民警向其他村民和村委会干部了解情况，自己继续做老王的工作。在了解到这辆车的特殊意义和车主老王对这辆车的特殊感情之后，许卫和民警立即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试图打开老王的心结。同时，考虑到老王的实际情况，中队决定全体民警为老王捐款1.9万元并垫付6000元补贴，交到老王手中，老王激动万分。
经过反复多次的走心交流，最终同意报废车辆，而且坚持将车送到高速入口处。在交接车钥匙的那一刻，老王嚎啕大哭：“我把对儿子的思念交给你们了。比起治理雾霾的大事，我自己的事情不值得一提。”
在“淘黄”的过程中，临渭交警大队这种“柔性执法”的例子还有很多：前往车主家里，正逢孩子过满月，先给人家随个礼；跑遍多个二手车市场，为黄标车车主寻找合适的车辆，让车主在报废黄标车的同时不耽搁挣钱养家；帮助车主卸货、拆卸报废车辆装饰品；扣押黄标车辆后，把车上拉的麦子送到面粉厂，并为车主支付面粉钱……总之，凡有助于“淘黄”，临渭交警都不怕麻烦，甘受其累，想方设法帮助车主。
柳暗花明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固市中队在“淘黄”中，难度最大的是一名车贩子，名下有5辆车，前几次陆续报废了3辆，剩余的一辆黄标车自2013年8月在甘肃庆阳审验之后便销声匿迹。中队采用各种技术手段查找车辆轨迹，均毫无所获。有一次，发现该车在审验之前的2013年3月，在庆阳悦乐镇有一次违章抓拍记录。围绕这一线索，民警们决定远赴庆阳查找车辆。
第一站来到庆阳车管所，查验该车在2013年8月的委托审验记录。该所2014年才正式联网，之前记录都是纸质版，仅保存两年，原始资料已经销毁。民警到事故处查询，也没有获得任何事故记录。“我当时就想，来之前咱信心满满，而且领导给咱调配了最好的车辆，总不能这样灰溜溜回去——当时那心情真是如坐针毡。”固市中队队长雷立新说。
随后，“淘黄”小组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悦乐镇，找到抓拍探头，与当地交警部门取得联系。但是也无所获。正在万念俱灰之时，一位在悦乐中队办事的群众称，该车好像在沟门村见过，于是民警们又匆忙赶往沟门村。
汽车沿着弯曲狭窄的山道行进，愈深入山道愈窄，走几百米才能看到一户人家。“淘黄”人员感觉希望渺茫，大家突然听到附近一阵激烈的划拳声。雷立新放眼一看，石头垒成的墙壁包围着一院屋子，而在屋子后停靠的正是“淘黄”队员苦苦寻找的车辆。雷立新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但他故作镇定。敲开对方的门，出示了警官证和介绍信，对方说：“我老公不在，你们明天再来。”
路上，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雷立新难掩内心的激动，随手在纸上写下：“千里‘淘黄’，保卫蓝天。路难险远，领导心牵。战友同甘，志定意坚。克难攻坚，任务圆满。三年‘淘黄’寻不见，今天找见相当难。兄弟相拥愁眉展，奔泪相贺为蓝天。”最终的报废非常顺利，当车辆开上报废站的那一刻，雷立新心中悬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地了。在此期间，雷立新因病住院，甚至多次的“淘黄”碰头会都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召开的。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临渭交警大队“淘黄”的过程中，总有很多这样希望破灭、希望重燃，也有很多克服重重艰难险阻、最终顺利完成任务的“淘黄”故事：交斜中队在陕北横山遭遇暴雪，挡风玻璃被积雪冻住，一度无法行走；三中队民警驾驶报废车辆回程途中，高速路上驾驶舱突然冒烟起火；深入安徽地区寻找黄标车辆，被当地数十村民围堵；一中队驱车36小时一天半时间行走2000多公里……然而，雨雪冰霜挡不住“淘黄”的脚步，艰难险阻只会让他们愈挫愈勇，看着一辆辆黄标车顺利进入报废厂，他们的笑容像蓝天一样美。
“淘黄”受伤
七尺儿男泪纵横
5月19日，在临渭交警大队组织的“淘黄”经验交流座谈会上，有一位特殊的民警：他的右脚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身边放着一副拐杖。他就是临渭交警大队违法处理站主任成晋——一位在“淘黄”行动中受伤的英雄。
号牌为陕E566xx的车辆位于黑龙江某县的一家农场内，车辆是车主与另外一位朋友合作购买。在前几次的“淘黄”行动中，民警们去过一次，但是未能“拿下”。“淘黄”进入攻坚阶段后，民警们及时与车主取得了联系，车主电话中同意“见车”。之后，成晋一行前往黑龙江。“黑龙江那边天亮得早，我们4点多下的火车，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先给车主发了个短信，到9点电话联系车主，对方说他同意报废。”成晋说，“但是后来车主给他的合伙人打电话，对方坚决不同意报废。因为车辆是二人合作购买，车主主要是用来运送农场的挖掘机，而他的合伙人则主要是在秋收的时候拉粮。”“淘黄”一时间陷入僵局，民警们了解到该车主的合伙人在当地交警队有一名亲戚，而且交警大队距离农场很近，于是步行前往。可能是由于路面坑洼，加之心里着急，成晋在行走途中崴了一下脚，但是他没有在意，歇息了一阵之后继续前行。但是后来越来越疼，以至于无法忍受，于是同事把成晋送到当地医院治疗。医生在拍片查看后，称是“骨裂”，需要打石膏进行静养，不宜再奔波。
“我当时问医生，先不打石膏行不行，人家说不行。我又咨询在医院的同学，同学说骨裂虽然不是骨折，但是也不宜长途奔波，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我一听他的话，感觉不是很严重。”成晋说。于是他们决定先不打石膏，继续完成“淘黄”工作。
“大队每天都要通报任务进度，压力大。我当天晚上躺在宾馆的床上，脚的姿势怎么都摆不对，稍微动一下就疼。不过和这个疼比起来，我心里更难受。咱自信满满地出来‘淘黄’来了，没想到工作才开始，咱自己先成这样了。我一晚上就想着到底该如何跟车主沟通，如何能尽快完成任务。”忆及此处，七尺男儿掩面痛哭。
巾帼英雄“淘黄”
路上的特殊生日
在“淘黄”过程中，临渭交警大队指挥中心和警务保障室也分别分到了两辆“淘黄”指标。然而，和其他中队不同的是，这两个部门一是女同志多，二是老同志多。警务保障室“淘黄”小组，年龄最小的已经47岁。
在“淘黄”工作进入后期，临渭交警大队已经逐渐总结出了一套标准化的“淘黄”流程，其中，利用指挥中心现有的技术设备锁定车辆，成为这套标准化流程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凭借着技术优势，指挥中心在短期内快速完成了两辆黄标车的淘汰任务。负责人焦存鸽告诉记者：“我们都是先利用技术手段锁定车辆轨迹，这对于我们后期的‘淘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当然，对于那些几乎没有任何信息的车辆，技术手段也是没有用的，还得像大海捞针一样去寻找。”对于警务保障室的王莉而言，此次“淘黄”工作最大的纪念意义，或许就在于她在异地“淘黄”中度过了自己的47岁生日。“这个车辆是从去年就开始联系跟踪的。之所以一直没有进展，就是因为车主‘变化无常’，上午说好的事情，可能下午就不承认了。”王莉说。由于这辆大货车已经转手，而且无法查询到轨迹，因此民警联系原车主要来新车主的电话。电话拨通后，对方拒绝透露自己的具体姓名，称自己叫“张三”。最后，民警借助对方补领驾驶证的信息，查询到该车辆在甘肃酒泉，于是驱车前往。“从5月3日过去一直给人家做工作。说了一天，到了4日晚上11点半，车主终于同意报废。当天是我的生日，我给车主说，‘你看我为了这个事，跑这么远的路，朋友家人给我发的祝福我都没时间回复。’”5月4日当天，正是民警王莉47岁的生日，然而这一天，就在甘肃酒泉的小宾馆给车主做工作中度过。
事情本来已经敲定，不曾料想却中途生变。酒泉地区车辆报废的标准为700元/吨，但是车主称自己给朋友打电话，朋友告诉他每吨的标准应该是800元。“人家报废厂一开始根本不同意，说700元已经最高了。我又反复跑了几次报废厂，5月5日中午去的时候，整个嗓子都哑了，说话说不出来。报废厂老板一看，就说‘你不要说话了，给他按800元/吨算’”。至此，这辆黄标车才正式“寿终正寝”。
这是一次抓铁有痕的作风锤炼，这是一场不同以往的业务考核。在这场历时三年，旷日持久、没有硝烟的“淘黄”战役中，临渭交警克难攻坚，昼兴夜寐，废寝忘食，行程达二十余万公里，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他们以愚公移山的精神，不卑不亢的态度，刚柔并济的方式，迎难而上的勇气，啃下一个又一个硬骨头，充分彰显了团结协作、坚守奉献的临渭交警精神，树立了忠诚敬业、亲民爱民的临渭交警形象。
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副政委、临渭交警大队队长张军感慨地说：“淘汰‘黄标车’，是重大的政治任务和民生工程，虽然时间紧，任务重，攻坚难，但作为首善之区，作为主力军，我们临渭交警责无旁贷，使命在肩。为了治污降霾，保卫蓝天，为了百姓吸上新鲜空气，我们不怕苦，不怕难，不怕险，圆满完成了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达的艰巨任务，民警所到之处，也传播了交警的正能量，展示了‘渭南标杆’团队的动人风采。同时也感谢广大车主、群众给予‘淘黄’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每辆黄标车背后的故事都感人至深，只有亲身经历或者亲眼见证，方知其中的艰辛与不易。作为旁观者和聆听者，我们所能捕捉和呈现的，也是十之一二。然而，凭借这有限的故事和篇幅，也足以窥见这个群体的灵魂与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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